伴随着这一阵声音,顿时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循声望去!
发现是在科里轮转的研究生。
陶功定好奇看去:“怎么回事?”
“什么盲审没过?”
张慧敏和陈衍是研究生同学,昨天研究生部把盲审结果名单发出来了。
她看见陈衍的盲审论文不合格。
当时留了个意。
听见陶功定的话,张慧敏连忙把事情缘由说了一下。
而这时候,一旁打印材料的林晚晴直接皱眉说了句:
“盲审没过?!”
“这怎么可能?!”
被林晚晴锐利的眼睛盯着,张慧敏顿时一阵语塞,连忙说道:“林主任,这是名单,您看一下。”
林晚晴刚才一边打印的时候,一边看着文章,越看越是欣喜。
这压不像是一个研究生能写出来的课题。
课题完整度十分,创新度十分,课题严谨性十分……
如果非要挑刺,那无非就是因为课题的撰写水平,存在瑕疵。
陈衍毕竟只是一个研究生,科研经验有限,论文水平一般。
可是!
这压不是什么大问题!
这种小问题,完全无法掩饰他课题的优秀。
所以,林晚晴在看了一下名单之后,眼神里本能的多了几分厌恶和愤怒!
这不是胡扯?!
这种盲审论文没有通过,怎么可能?
什么垃圾专家给出来的评价?
而何勇此时却欣喜若狂。
陈衍论文没有过?
这可真的是好消息啊!
不过……
陶功定敏锐的察觉到了一丝异样,他淡淡的说了句:
“好的课题和论文,需要打磨。”
“这都是小事儿。”
“行了,大家都该嘛嘛吧!”
“小林,你和我过来一下。”
……
……
主任办公室内。
陶功定眼眸微垂,听诊器不断在手里摩挲,他似乎猜到了一些东西。
这一次陈衍的盲审论文没有通过,显然是背后有人做文章。
是谁?
不言而喻!
很多时候,谁得利,就是谁!
而且,谁有能力来左右这件事儿?
也毫无疑问!
何峰啊何峰!
你这是……在我啊!
我他娘的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好苗子,你这是存心要和我过不去呀!
呵呵呵呵……
想到这里,陶功定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芒。
林晚晴这时候走了进来,手里抱着刚刚打印出来的论文。
还没等陶功定开口,她率先说道:“我要给陈衍主持公道!”
“这文章要是盲审都过不了……”
“整个并州大学研究生院,有几个人能毕业?!”
“这分明就是在故意针对!”
陶功定没想到林晚晴率先发火,顿时愣了一下,若有所思的看向林晚晴:
“你很看好陈衍?”
林晚晴一时语塞,不过很快斩钉截铁一般点头:
“嗯!”
“十分看好!”
“首先是外科天赋出众,其次科研思维完善。”
“这样的人,绝对是当下医学领域不可多得的人才。”
陶功定眯着眼:“你计划怎么帮他?”
林晚晴正要说话,却突然欲言又止,话到嘴边却说不出来了……
“您的意思是……学校有人针对他?”
说到这里,林晚晴突然想到了什么!
“对啊!”
“陶主任,您的意思是……普外科的……何峰主任?”
陶功定看向林晚晴,没有深入探讨何峰的事情,而是分析道:“其实,我觉得这件事儿,可大可小,可繁可简,归到底,在于如何帮助陈衍。”
“这孩子有天赋,我们有目共睹。”
“只是……可惜啊!”
“也很可怜。”
“这娃娃……你说还没毕业,就招惹了无妄之灾,而且……这事情看起来,秦炳文也不管。”
“我了解到一些消息,秦炳文这一届收了两个研究生,其中一个父亲是领导,秦炳文对他无比关照。”
“而陈衍,则是如同透明人一样。”
“秦炳文我了解一些,精致利己主义者,陈衍这种没有背景的孩子,在他那边,属于明珠蒙尘。”
林晚晴着急了:“那我们什么也不管?!”
陶功定笑了笑:“你急什么?”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陈衍这孩子,不缺才华,最缺的是时间,是机会,是平台,是资源!”
“这些东西才是他最需要的。”
“我们必须帮他,却不能简单的找研究生院那边,只是给一个简单的答复。”
“而是要帮这个孩子造势!”
“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必须要让他们看见陈衍这孩子的价值点和闪光点,而不是随随便便,当成一个普通的学生来对待。”
“只有他自己散发光芒,才能体现出价值。”
“我们这样继续帮他,也才会合情合理。”
林晚晴闻声,顿时皱眉:“您的意思是……”
这时候!
陶功定也是沉思起来,如何创造这个机会呢?
这时候……
突然陶功定电话响了起来,他连忙接起电话:“喂?”
护士站的杨婷声音里带着几分急促:“陶主任,您赶紧过来一下。”
“省台记者锦荔在户外报道一起恶性伤人案件的时候,被歹徒伤到了脸部。”
“已经送到了处置室。”
听见这话,陶功定连忙起身:“我马上过去!”
……
……
处置室内。
陶功定和林晚晴两人面色凝重的盯着左侧脸颊被不规则铁器划伤的女子。
而房间里,还有两人。
一名五十多岁的妇人,身上却有一股官威,白衬衫西服裤,眼神里却写满了焦急。
另外一人则是身穿警服的中年男子,也是满脸担忧。
陶功定神情严肃,戴着手套的手小心翼翼的检查着女子的伤口,指尖未敢有丝毫用力。
他轻轻拨开覆在伤口边缘的凌乱发丝,看到伤口全貌之后,顿时眉头随之一拧,叹了口气!
“伤口情况不太乐观,典型的不规则锐器划伤,还伴随局部组织挫伤。”
此话一出,众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女子左侧脸颊上。
那道伤口从左眉尾下方约一厘米处起始,斜向下方延伸至下颌角上方三厘米,长度约莫七厘米。
创面宽窄不均,最宽处接近一厘米,边缘外翻且略显参差不齐,显然是铁器划过时受力不均所致。
伤口表层还残留着少许暗红的血痂和细微的污物颗粒,未凝固的淡红色血液正顺着伤口纹路缓缓渗出,顺着下颌线滴落,在白色的处置单上晕开点点猩红。
那白衬衫女人连忙问道:
“陶主任,伤口不容乐观……是什么意思?!”
陶功定耐心解释道:
“伤口的深度已穿透表皮及真皮浅层,部分区域能隐约看到皮下浅筋膜,尤其是靠近颧骨的中段,皮肤张力较大,伤口对合难度极高。”
“其实……”
“治愈难度不高。”
“可想要恢复如初,太难!”
被划伤的正是省台记者锦荔,此刻她强忍着疼痛,双手紧紧攥着衣角,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原本精致的妆容被血污晕染得一塌糊涂,左侧脸颊的剧痛让她牙关紧咬,却依旧努力维持着镇定。
只是听见陶功定的话之后,那眼底难掩的恐慌出卖了她内心的焦躁不安。
作为常年出镜的记者,脸部容貌对她而言,甚至比伤口的疼痛更重要。
不仅仅是记者!
身为一名女性,这样的伤口,未来若是留下一道疤……
这可如何是好?
可后悔吗?
锦荔闭着眼睛,身子略微颤抖。
不后悔!
最起码,救了那被劫持女性一条鲜活的生命。
自己……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吧?
想到这里,锦荔痛苦紧张的心情,似乎得到了些许的缓解。
毕竟,自己只是毁容。
比起一条命,赚大了!
“你这孩子……你说你怎么就这么冲动呢!”
一旁的妇人眼神里满是心疼,却又有一种说说不出来的委屈!
自己女儿成了这样,她实在是高兴不起来。
“陶主任!”
“您是清创专家。”
“我们专门送过来找您,也是希望您可以尽最大可能帮我女儿。”
“她还小!”
“这……哎呦。”
女人哪怕身居高位,可此时看见女儿这般情况,也不由得心情忐忑忧虑。
“妈……我没事儿。”
“大不了以后不做记者好啦。”
“我这算是见义勇为呢。”
锦荔看见向来强硬著称的母亲,眼里晶莹湿润,已经遍布泪珠!
于公,她为自己的女儿感到骄傲!
于私……可她作为一名母亲,看到女儿这样的场景,心如滴血啊。
恨不得这伤口是长在自己脸上。
“陶主任,真的……就没有办法吗?”
陶功定闻言,叹了口气,随后用无菌棉签轻轻擦拭掉伤口周边的血迹,动作精准而轻柔,生怕加重组织损伤,仔细检查。
希望可以寻找到了一些可以改善伤口的因素。
不过……
许久之后,陶功定只能无奈说道:
“很抱歉,李厅长。”
“您也是搞科研出身的,应该知道实事求是的道理,我现在不能给你任何承诺。”
“你看,锦记者的伤口周围有明显的红肿反应,考虑是外伤后急性炎症。
而且铁器不规则,不排除深层组织有微小异物残留,必须彻底清创。
更棘手的是,这道伤口横跨面颊关键部位,既涉及面部美学,又临近面神经分支,清创缝合时不仅要彻底止血、清除异物。
还要精准对合创缘,控制好皮肤张力,否则很容易留下明显瘢痕,甚至可能影响面部表情。”
“林主任,你来看看。”
一旁的林晚晴闻声,也凑上前来,目光紧紧锁定伤口,一番探查之后,语气中带着几分凝重:
“陶主任,伤口位置特殊,缝合时得用细针细线,分层对合,皮下组织还要单独缝合减张,不然愈合后瘢痕很容易增生变宽。
而且患者是记者,后续大概率会在意瘢痕外观,咱们得尽量做到微创修复。”
“但是,即便如此……”
“也不可能恢复如初,肯定会有瘢痕形成。”
那名穿白衬衫的妇人听到瘢痕二字,身体猛地一僵。
所谓疤痕,说白了就是要留疤。
身为女子,她能不知道脸上带着一道伤疤的影响有多大?
别说女人了,就是男人,也会被人用异样的眼光看。
她快步上前一步,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陶主任、林主任!
求你们一定要救救她的脸!
不说恢复如初吧,记者大不了不做。
可是……她现在未婚未嫁的,男朋友都没有!
这以后……哎!”
说话间,夫人眼眶已然泛红,平里的官威荡然无存,只剩下母亲对女儿的焦灼与担忧。
穿警服的中年男子也是满脸自责。
今天的案子,若不是锦荔记者的帮忙,说不定会出什么大事儿。
这时候,他连忙附和,语气急切:
“陶主任、林医生,锦荔记者这样,完全是因为配合抢救劫持人质。
她是英雄!
麻烦你们务必尽全力,不管需要什么条件,我们都配合!
这歹徒太猖狂了,不能让她再留下终身遗憾。”
陶功定抬眼看向两人,也是有些为难。
不过……
这时候!
突然他想到什么,连忙转身说道:“你们稍等我一下。”
“林主任,你跟我出来一趟。”
说话间,陶功定带着林晚晴直接折返回到办公室内。
陶功定翻出刚才看过的陈衍的论文,连忙翻看了几页。
随后,他有些激动的看着林晚晴:
“林主任,你看!”
“陈衍文章里对于这种不规则的伤口,有过治疗。”
“效果显著!”
“他说时序性清创,可以有效缓解和抑制瘢痕组织形成,加速愈合时间。”
“你说……”
“小陈行吗?!”
林晚晴听见陶功定的话,也是猛然反应过来,她拿起陈衍的文章,细细看向陶主任指的那一页!
正如陶主任说的那般,陈衍论文里的确提到了这样的伤口适合使用时序性清创法。
可是……
林晚晴面色凝重的看向陶功定:
“陶主任!”
“您确定吗?”
“这锦记者这一次的事情肯定会在咱们市内引起不小的轰动。”
“小陈还没有毕业……”
“他能承受得了这样的压力吗?”
“而且,暂且不说压力!”
“就说清创,的确,小陈的手法的确很精妙,甚至于比起我都要厉害。”
“可这一次的清创,难度很高不说,同样意义非凡。”
“若是一不小心出现了任何失误,这可是……影响深远……”
林晚晴很惜才。
陈衍是她为数不多看的过眼的年轻人。
她也很希望看见这孩子一步步的登高走远。
所以,打心底不希望陈衍去冒险。
陶功定看着林晚晴,站起身子,看着医院外面,淡淡的说了句:
“你知道为什么陈衍会被何峰欺负?”
“为什么就连他导师秦炳文都不在意吗?”
没等林晚晴回答,陶功定直接开口说道:
“因为没有靠山!”
“没有背景,意味着没有资源,没有资源,意味着没有机会!”
“可现在!”
“有一个机会就摆在陈衍面前。”
“你说,他该不该抓住?”
说到这里,陶功定压低声音:“锦荔记者,就是这个机会!”
“她母亲李晗,是并州省科技厅的厅长。”
“你说……”
“陈衍应该不应该去拼一把?”
“而且,还有比这样更好的机会吗?”
“我不是说,要给陈衍一个平台,一个机会吗?”
“现在……机会就在眼前!”
“你说陈衍,会不会去抓住?!”
此话一出,顿时两人都安静了下来。
林晚晴还是有些担心……
而陶功定微微一笑:“把选择权给陈衍。”
“让他自己来定夺!”
“愿意与否,我们都尊重。”
“如何?”
林晚晴点头。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