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扣多少?”
“五百。”
他脸一黑:“五百?那烧烤店也太黑了!”
“不行你换一家,我认识个老板,他那儿缺人,夜班能拿六千!”
“好。”
他满意地拍拍我肩膀:“我就知道你能行。等我做成了,第一个让你享福。”
我笑着点头。
半夜,他睡熟了。
我打开电脑,把今天拷的照片存进私密相册。
然后打开计算器。
八十万旧债,还剩十二万没还清。
新的两百万,利息滚到两百四十万。
以我名义借的,借条上按着我的红手印——那是半年前他让我签的“协议”,
我连看都没看。
加上今天婆婆提的二十万,总共欠债:二百七十二万。
我的三份工作,不吃不喝,要还二十三年。
电脑屏幕的光照在脸上。
我盯着那个数字,忽然想起医生说的话:再劳累下去,命都没了。
我关了电脑。
躺回床上,张伟翻了个身。
我睁着眼,一直到天亮。
3
出院第二周,我去找了律师。
律师姓周,三十五六岁。她把我让进办公室,倒了杯水。
我把材料放她桌上:转账记录、照片、张伟的搜索记录截图、借条的复印件。
她看了半小时,抬头看我:“你丈夫知道你来吗?”
“不知道。”
“你打算什么时候?”
“先把证据收齐。”
她点点头,又翻了翻材料:“这些够了。夫妻共同债务,他借的钱他背。”
“那块,以你名义借的,需要证明你没经手,没使用。”
“我有录音。”
“什么录音?”
我掏出手机,点开一段:“他打电话跟商量利息,我录的。”
“电话里他说,钱是他用的,跟我没关系。”
周律师听完了,看我的眼神变了。
“你什么时候录的?”
“上个月。他以为我在厨房洗碗,门开着一条缝。”
她把手机还给我,往后一靠:“你了多久?”
“什么?”
“收集这些。”
我想了想:“从住院那天晚上开始,到今天,十三天。”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翻开历:
“需要时间。你现在的状态,如果让他察觉,可能会有危险。”
“我建议你继续收集证据,等所有材料齐全了再动手。大概需要多久?”
“四个月。”
“他每个月都会给那个女的转钱,还有打赏记录。”
“我要把这些全固定下来。另外,他跟我婆婆要的那二十万,肯定有转账记录。”
周律师看着我,忽然笑了。
“你知道吗,我做了十五年离婚官司,没见过你这样的。”
我站起来:“那我再联系你。”
她递给我一张名片:“有任何问题,随时打电话。还有——”
她顿了顿:“注意安全。”
我点头,出了门。
电梯里,又碰见那个香水女人。她正打电话:
“……对,财产分割不满意,必须让他净身出户……我请了最好的律师,你放心。”
我站在角落,看着电梯壁上自己的影子。
那里面的人,眼睛很亮。
回到家,张伟还在睡。
我把材料藏进卫生间的吊顶里——那个地方,他从来不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