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我结婚那年开始,每年春节我都给表嫂的两个孩子压岁钱。
一开始只是五百,表嫂嫌不够,在我面前明里暗里抱怨。
我懒得计较,涨到了一千。
到现在,五年了。
每年两千,整整一万块钱。
表嫂给我女儿的压岁钱却越来越少。
五百、三百、两百……
到现在,估计只有一百块。
我妈看我脸色不好,心咯噔一跳。
“舒舒,怎么了?”
我没说话,打开红包。
一张暗黄色的纸钞,正面伟人头像,背面漓江风光。
二十块钱。
我给了表嫂孩子两千,她给我女儿二十。
街道上的鞭炮声还在响,屋子里亲戚们坐在一块闲聊。
明明是那么热闹温馨的场景,我却觉得自己像是被人扒光了丢在冰天雪地里。
二十块,像一个巴掌,狠狠地扇在了我脸上。
2
我妈脸上的笑也消失了。
她抢过我手里的红包,翻来覆去检查。
“怎么只有二十?你可是给了你表嫂孩子两千……”
“大姨,你这话什么意思?”
表嫂打断我妈的话,依旧笑眯眯的,却给我一种皮笑肉不笑的冷酷。
“我们家的情况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两个孩子花销大,不像舒舒,就生了一个,闲钱多。”
“再说了,压岁钱这种东西,不就是看各自的心意嘛?给多给少都一样,走个形式罢了。”
“舒舒,你说对吧?”
表嫂气定神闲地看着我,笃定了大过年的,我不会因为这点小事跟她闹翻。
我妈又气又臊,她看向表哥:
“这也是你的意思?”
表哥没敢看她,低下头小声说了句:
“听我老婆的。”
听老婆的?
我妈眼睛气红了。
她拿着红包,立刻就要去找舅舅理论。
我一把拉住她,声音发飘:
“妈,算了。大过年的。”
我轻声说。
我妈脸上的愤怒僵住,不敢置信。
表嫂得意的不行,举起大拇指夸我。
“还是舒舒懂事,大过年的,别坏了气氛。”
“赶紧坐吧,马上开饭了。”
接下来的饭局,表嫂高调的不行,一下说着今年自己老公和弟弟开公司赚了多少多少钱,一下又聊到两个孩子收了多少多少红包,大赚一笔。
甚至提起:等年后就拿这些钱给自己换个金镯子,新年新气象。
我妈听着这些话,食不下咽,每一口都像在生吞泥巴。
我则面色如常,照顾女儿吃饭,和亲戚们闲聊,看不出一点异样。
直到回家。
妈妈哄着女儿睡觉。
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盯着那张二十块钱的红包看了很久。
然后,掏出手机,给在外地出差的老公打去电话:
“之前承包你公司废品回收的商你不是不满意吗?换人吧。”
“对,就是我表哥和他小舅子合开的那家。”
“这次不用看在我面子上了。”
3
挂断电话,我妈也从卧室走了出来。
她听到了我和老公的通话,脸上的郁闷散了很多,但仍有些犹豫。
“我听你舅舅说过,你表哥为了这个废品回收的公司把所有钱都投进去了,现在一家人就指望着这个赚钱。都是亲戚,这样做是不是……有点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