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远舟忙。
我时常带着女儿去看她，一遍一遍地拿着程远舟的照片，告诉她这是她的儿子。
没想到，她竟来找我了……
“儿子！儿子！你听我说，昨晚我做梦梦到小静和然然了，她们一直在说好热！”
婆婆拉扯着自己的白发。
崩溃喊出声。
阿尔茨海默症让她的记忆断断续续，甚至前一天的事都忘得一二净。
我看到她手心里断断续续的文字。
是她的梦……
我不知道昨晚的婆婆，是用怎么样的毅力写下这些文字的，毕竟，阿尔茨海默症早就让她失去了组织文字的能力。
程远舟深吸一口气，沉着脸道：
“妈！你别胡闹了！”
秦新瑶装作懂事劝道：
“远舟哥，你老婆也真是的，阿姨身体本来就不好，她竟然为了让你回家，不顾老人的健康让她来拦车！”
“还教老人说谎……呃……真不知道说什么好……”
每一个字，仿佛都在说婆婆是被我撺掇的。
我无力辩解。
看着婆婆慌张得嘴唇都在颤抖，我难受到了极致。
程远舟愈发愤怒。
他拨出我的电话，无人接听。
又点开了我的微信。
【阮知静，要是你再发疯，那我们的婚姻也没必要继续了。】
我冷笑一声。
名字旁边的免打扰标志无比刺眼。
他已经很久没给我发过这么长的消息了。
每一次都是：
【知道了。】
【好。】
【下次吧】
……
我以为他忙，我以为自己是他的后背。
原来，只是我一厢情愿而已。
在我不知道的地方，他早就将我隔绝在他的世界之外。
我发疯？我一个死人怎么发疯？
婆婆还在祈求。
“儿子，妈妈没骗你……妈妈梦到他们好热……好难受……然然还让我去救她……”
“妈！”
“你非要跟我闹吗？你是我妈，不是阮知静的妈，别给我添麻烦了行吗？”
程远舟绷着嘴角，压着不耐烦吼道。
我只觉得讽刺至极。
婆婆生病后，我和女儿每周都去看她，而身为她亲生骨肉的程远舟，却用所有的时间，和秦新瑶厮混。
如今看到婆婆如此在乎我，话里话外却全是不满与嫉妒。
他直接一脚油门将婆婆送回了养老院。
离开前秦新瑶笑得温婉：
“妈，以后我才是您儿媳，可别认错人了。”
下一秒她随手就将病房床头，我们一家四口的合照扔出了窗外。
“过时的东西，也不必留着了。”
而程远舟只在一边宠溺地看着她，丝毫不觉得这动作有任何不妥之处。
可婆婆只是扒着门一遍一遍重复：
“我要见我儿媳妇……”
“我要找我的小孙女……”
可惜，所有人都当她说胡话。
我颤抖着上去想扶婆婆终究却只是徒劳。
等到程远舟拦着秦新瑶，踏进救援队的那一刻。
他眉头微皱。
今天是大年初一，本应该放假，可现在办公室里全是人。
领导一脸严肃中带着怜悯地来到他面前，轻叹一口气。
良久后，才轻声道：
“小程，你老婆……”
可话还没说完，就被程远舟直接打断。
他语气愤怒又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