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看向我。
表情瞬间变了。
“方筠，你就这么狠心？他不就是想看看悠悠吗？你至于报警吗？”
“他给我发了勒索短信。”
“那是气话！你分不清气话和真话吗？”
“他把悠悠一个人关在黑屋子里三个多小时。”
“那是他租的房子！又不是什么犯罪现场！”
钱凤兰越说越激动，手上的纸啪地拍在桌上。
“你看看你看看！这是悠悠小时候他爸抱她的照片，这是他给悠悠买的衣服的购物记录——”
刘警官把照片推回去。
“阿姨，这些不在我的调查范围内。您先在外面等着。”
钱凤兰被女警官半劝半拉地弄了出去。
走之前她回头瞪了我一眼。
“方筠，你等着。把亲爹抓进来，你以后怎么跟悠悠交代？”
门关上了。
审讯室安静了几秒。
郑昊低着头。
他的律师合上文件夹。
“我的当事人今天配合了全部调查，如果没有进一步的证据，请依法处理。”
刘警官站起来，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我读懂了。
很复杂。
像是在说：我理解你，但这件事，可能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04
郑昊被教育后放了。
原因：亲生父亲、未造成人身伤害、当事人态度配合。
刘警官把这个消息告诉我的时候，我正坐在派出所大厅的塑料椅上给悠悠剥橘子。
“方女士，我们建议您走民事途径，申请人身保护令。同时我们会对他发出警告，如果再有类似行为——”
“再有类似行为呢？”
“……我们会从严处理。”
从严处理。
他把我女儿骗走，关在黑屋子里，发短信勒索五十万，桌上写着过户房产的计划。
从严处理。
我把橘子递给悠悠。
“妈妈，这个好酸。”
“酸也吃，补维生素。”
“哦。”
她乖乖咬了一口，酸得眯起眼。
我妈赶到派出所的时候下午两点，头发没来得及梳，棉衣扣子扣错了一颗。
她抱着悠悠检查了一遍又一遍，胳膊腿脸蛋手指头，一寸一寸地看。
“有没有哪里疼？饿不饿？”
“外婆，我不疼。就是害怕。”
我妈的眼眶红了。
她没哭。
她看了我一眼，压低声音：“报警了？”
“报了。放了。”
“放了？”
“亲爹。”
我妈攥紧了拳头，嘴唇抖了一下，最后把那口气咽了回去。
“走，回家。”
回家的路上，我接到了三个电话。
第一个是我大伯打来的。
“筠筠啊，你大伯听说了。这个事嘛，虽然昊子做得不对，但人家毕竟是孩子亲爹。你也别做绝了，闹到派出所多难看啊。”
我挂了。
第二个是我二姨打来的。
“筠筠，你说郑昊这人确实不行，可你把人家弄到派出所，以后悠悠知道了怎么想？她会觉得是你把爸爸抓走的。”
我也挂了。
第三个是一个不认识的号码。
我接了。
“筠姐。”
是赵蕊的声音。
甜丝丝的，带着笑意。
“听说今天闹挺大的？”
我没说话。
“筠姐，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说一句——房子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