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霍启砚眉头蹙了一下，目光在顾清欢苍白的脸上停留了几秒。
顾清欢不再流泪，那双清丽的眼眸却空洞涩，透着股死气沉沉的绝望。
他移开视线，“繁星，今天……算了。”
沈繁星脸上的笑容一瞬僵住，死死抱住霍启砚的胳膊。
“算了？启砚哥，什么意思？”
“她刚流产，身体撑不住。”霍启砚语气平淡，“该回霍家休养了。”
“回霍家？”沈繁星瞬间拔高了声音，满脸不甘。
“霍启砚，你又心疼她了是不是？就因为她给你怀过孩子，流过产，所以我就要让着她？她是小三！”
“我没有心疼她。”霍启砚眉头皱得更紧，“只是今天不适合。改天……”
“没有改天！就今天！”沈繁星打断他，眼圈瞬间红了。
“我又没说要玩什么过分的！就是一起吃吃东西，喝点酒，玩玩真心话大冒险而已！玩完了，就让她回去，行不行？”
“我要回去。”
两人争论时，顾清欢艰难地站起身。
“我现在，立刻就要走。”
她看也不看那对男女，转身就朝着门口艰难的挪动。
在这里多待一秒，她都恶心。
霍启砚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不是商量，是命令。
“清欢。”
那双不久前才为她擦去眼泪的手，此刻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死死攥住了她冰凉的手腕。
指尖收紧，陷进皮肉，带来一阵清晰的钝痛。
顾清欢被迫停下脚步。她没有回头，背对着他们，浑身止不住发颤。
“陪繁星玩一会儿。她高兴了，我就送你回去。”
“我不玩。”
顾清欢的声音带着一种耗尽了所有力气的疲惫。
她试图抽回自己的手，力道却微弱的可笑。
“霍启砚……”
顾清欢转回身，抬起眼看他，几乎是用气音在哀求。
“我求你……让我走吧，毁了我的脸还不够吗？到底要怎么样她才满意？”
她看着他，眼里是最后一点微弱的祈求。
霍启砚无意识的皱了皱眉，声音冷硬：“你的脸，我说了……以后可以洗掉，你非要这么较真？”
顾清欢一怔，不可置信的看着他：“我较真？”
“清欢姐，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沈繁星带着哭腔的声音了进来。
“我只是想大家一起热闹一下，让你开心一点……我知道我今天任性了，我跟你道歉还不行吗？”
她越说越委屈，抽抽噎噎的喘不上气。
霍启砚有些无奈的把人抱在怀里，轻声哄着“道什么歉？想让她陪你玩，那她就得留下来，谁都不能惹我们繁星不开心。”
下一刻，他收敛了所有温柔，把顾清欢死死按在凳子上。
“玩玩而已，别扫兴。”
沈繁星立刻破涕为笑，拿出手机飞快地发消息。
“我叫兄弟们带点酒和吃的过来，很快！”
不一会儿，工作室的门被推开，涌进来四五个打扮流里流气的小混混。
他们一进来，目光就黏在了顾清欢脸上，肆无忌惮地打量。
母猪配种。
空气凝滞了半秒。
“我、我！母猪配种？！哈哈哈哈！砚哥！繁星姐！你们这……这他妈也有才了！哈哈哈哈！”
阿坤这一笑，其他几个混混也看清了，顿时哄堂大笑。
他回头，冲着其他混混挤眉弄眼，“就是不知道，这配种的种，质量怎么样？一次能怀几个啊？”
“那得看是什么公猪了，像咱们这样的，估计够呛”
“人家霍少眼光高着呢，得砚哥那样的优质种猪才配得上，是吧嫂子？”
另一个混混阿龙立刻接腔，引发更猖狂的哄笑。
顾清欢坐在那里，脸上新刺的伤口火烧火燎地疼。
尊严被踩进烂泥里反复践踏。
她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更浓的血腥味，才压下喉咙里那股想要呕吐的冲动。
她没有再看那些混混，只是垂着眼，死死盯着自己指节泛白的手。
“阿龙！你们够了啊！”沈絮星娇嗔地跺了跺脚，走过去挽住霍启砚的胳膊，语气嗔怪，眼底却闪过一丝快意。
“嘴上没个把门的，看把清欢姐吓得。清欢姐，你别理他们，他们就是嘴贱，开开玩笑嘛。”
霍启砚没说话，只是冷冷扫了那个叫阿龙的一眼。
阿龙被他看得脖子一缩，讪讪地闭了嘴。
“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人来齐了，游戏开始吧！”
沈繁星活跃气氛，指挥着人拿出一副卡牌。
“老规矩，真心话大冒险！转到谁谁抽牌，必须完成。”
第一轮转酒瓶，瓶口不偏不倚，正对沈繁星。
“哎呀，是我！”沈繁星娇笑一声，随手抽了张卡牌，翻开，念道：
“大冒险，和身边的人舌吻三分钟！”
周围顿时一片起哄声。
沈繁星身边坐着的，正是阿坤。
阿坤立刻笑嘻嘻地凑过去：“繁星姐，得罪啦！”
他作势就要亲上去，沈繁星没有躲，反而故意挑衅似的看了霍启砚一眼。
然后微微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轻颤，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