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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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身在港城的傅寒声几乎已经一周没合眼。
从亲眼目睹沈迟懿坠海到现在，他平均每天只睡一小时。
刚刚闭眼就会陷入那场有关深海的梦魇中。
周而复始，无尽循环。
他动用了所有能用的力量。
黑白两道，悬赏天价，几乎把出事海域翻了个底朝天。
可无论是他自己派出去的人，还是当天被他强行扣下盘问的船员和水手，给出的答案全都一致：
没有消息。
无数条件证据全都指向那一条真相——
沈迟懿，好像真的葬身大海了。
“寒声，我知道你很难过，姐姐出了这种事，谁都不好受……”
窗前，秦可的声音温柔悲戚，轻轻环住了傅寒声的肩膀：
“可是已经这么多天都没消息了，搜救队也说……希望渺茫。”
“人死不能复生，姐姐在天之灵，肯定也不想……”
“你刚刚说什么？”
秦可的话戛然而止。
只因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已悄然攥住了她的脖颈。
力道之大，让她瞬间窒息！
傅寒声不知何时转过了身，猩红的双眼死死盯着她：
“谁允许你说她死了？”
空气瞬间凝固。
秦可的脸因缺氧迅速涨红，她奋力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
“对、对不起……寒声……”
就在意识即将涣散的前一刻，傅寒声终于从某种魔障中惊醒，触电般松开了手。
看着跪倒在地剧烈咳嗽、脖子上留下清晰可怖指痕的秦可，他脸上血色尽失。
“对不起，秦可，我不是故意的……”
他伸出手去扶她。
秦可捂着脖子，顺势伏在傅寒声身前泪水涟涟：
“没关系……寒声，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你只是太痛苦了……我明白，我都明白……”
“但是别这样对自己，也别……这样对我，好吗？我会害怕。我们还要一起度过很多时间，我会陪着你，慢慢走出来……”
傅寒声怔怔地看着她温柔包容的脸，看着她脖子上自己留下的狰狞痕迹，一股更深的疲惫和空洞席卷了他。
他没有推开她，却也没有回应那个拥抱。
只是僵硬地站在那里，像个失去灵魂的空壳。
“你说……她为什么会跳下去？”
傅寒声忽然喃喃出声，声音飘忽。
像是在问秦可，又像是在问自己：
“那天晚上……她明明可以呼救，可以来找我……为什么……”
为什么选择了最决绝的方式？
秦可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更紧地抱住他：
“或许……或许是那天晚上海风太大，姐姐喝了酒，一时失足？”
“又或者……她最近情绪一直不好，和你闹矛盾，一时想不开……”
“失足？想不开？”
傅寒声重复着这两个词，眉头紧紧锁起。
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闷痛得无法呼吸。
沈迟懿会失足？
那个冷静到几乎永远掌控一切的女人，会因为和他闹矛盾而想不开跳海？
不对。
哪里都不对。
可混乱的大脑和连来的精神折磨让他无法清晰地思考。
傅寒声闭上眼。
沈迟懿最后消失在栏杆边的身影再次浮现，带着一种令他恐惧的坚定。
“查……继续查！那艘船上所有的人，当天所有的细节，她接触过的任何东西，全部重新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