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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10章 第10章拿猫当老虎卖?

天还没亮透。

县城笼罩在一层青灰色的薄雾里,像是一头没睡醒的巨兽。

墙皮斑驳脱落,红漆刷的标语被风雨侵蚀得只剩下半截。

路灯杆子上的大喇叭哑着火,只有冷风刮过电线,发出那种细细的、钻人耳朵的呜咽声。

王胖子缩着脖子,两只手死死捂着怀里的布包,走起路来像只受了惊的大企鹅。

他牙齿打架,咯咯作响。

“峰……峰哥,真没事?”

胖子把脑袋往领子里缩了缩,眼珠子乱转。

“我听二大爷说,城里抓投机倒把可狠了,抓住了要挂破鞋游街,还得剃阴阳头。”

陈峰背着个旧竹篓,上面盖着层烂菜叶子,那是刚才在路边捡的。

他瞥了一眼胖子那都要缩进裤里的脑袋,步子没停,稳得像座山。

“怕就回去。”

“那哪行!”

胖子一听这话,急了,把怀里的布包又紧了紧。

“我这可是传家宝,指着它换钱娶媳妇呢。”

陈峰没忍住,视线扫过那个布包。

布角露出一撮灰毛,上面还沾着未的墨汁。

那是只昨晚刚冻硬的野猫。

被胖子连夜用毛笔画了几道歪歪扭扭的黑杠,美其名曰“长白山小脑斧”。

那墨汁还没透,蹭了胖子一棉袄黑印子,看着滑稽又心酸。

“把你那‘老虎’藏严实了。”

陈峰把狗皮帽子的帽檐往下压了压,遮住半张脸。

“要是让人看出来它昨天还会喵喵叫,咱俩今天得横着出去。”

两人拐进一片废弃的木材厂。

这里地处偏僻,四面漏风,堆满了发霉的烂木头和锯末子。

平里连野狗都不爱来撒尿,这会儿暗处却隐约有人影晃动。

鸽子市。

这年头买卖东西都要票,老百姓缺油少布,总得有个地儿互通有无。

这地方见不得光,打一枪换一个地儿,像鸽子一样飞来飞去,故名鸽子市。

刚走到巷子口,路就被堵了。

两个穿着军大衣的男人正倚着烂木头垛子抽烟。

左边那个脸上斜趴着一道蜈蚣似的疤,烟头明明灭灭,照亮了他那双凶狠的眼。

看见陈峰和胖子过来,刀疤脸吐掉嘴里的烟屁股,抬脚碾灭。

也没正眼看人,鼻孔朝天哼了一声。

“站住。”

王胖子腿肚子一软,本能地往陈峰身后躲,一身肥肉乱颤。

“啥的?”

刀疤脸上下打量着两人。

一身补丁摞补丁的棉袄,脚上是自家纳的千层底,一看就是乡下来的泥腿子。

这种生面孔,在他们眼里就是送上门的肥羊,不宰两刀都对不起这身军大衣。

“没看前面路封了吗?”

刀疤脸往前凑了一步,伸手就要去扒拉陈峰的背篓。

“背的啥?那是公家木材厂,想进去偷木头?”

这是要“炸鱼”。

要是被吓住了,不但东西保不住,身上那点钱也得被搜刮净。

胖子吓得脸煞白,怀里的“小脑斧”差点掉地上。

陈峰没动。

就在那只脏手快碰到背篓的一瞬间,他肩膀微微一沉,侧身避开。

动作不大,却透着股子练家子的利索劲。

陈峰手伸进棉袄内兜,掏出一包还没拆封的“大前门”。

这烟在供销社三毛五一包,还得要有烟票,一般人过年都舍不得抽。

他手指一弹。

两烟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稳稳落在对面两人怀里。

“两位大哥,借个火。”

陈峰声音不高,语速也不快,却字字清晰,带着股子不容置疑的硬气。

“长白山上下来的,手里有点‘硬货’,借贵宝地盘个道。”

“给两位的茶水钱,不成敬意。”

刀疤脸捏着烟的手一顿。

这是行话。

“硬货”指的是皮毛、人参这类值钱的大件;“盘道”是借地儿交易。

若是普通泥腿子,早吓得跪地求饶了,哪能掏出整包的大前门,还能面不改色地说出这套词儿?

刀疤脸把烟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真货。

烟草味醇厚,不是那帮倒爷卷的树叶子。

他重新打量了一番陈峰。

高个儿,身板挺直如松,眼神沉得像口枯井,看不出深浅。

尤其是那双手。

虎口处全是厚厚的老茧,那是常年玩枪杆子磨出来的。

是个狠茬子。

“面生啊。”

刀疤脸把烟别在耳朵上,原本横着的身子往旁边让了让,语气也没刚才那么冲了。

“进去吧,别惹事。里头有红袖箍巡逻,自己招子放亮点。”

“谢了。”

陈峰也没废话,带着还在发愣的胖子大步走了进去。

直到进了厂子里面,王胖子才长出了一口大气,后背全是冷汗,把棉袄都浸透了。

“我的亲娘嘞……”

胖子抹了一把脑门上的白毛汗,腿还有点软。

“峰哥,你刚才那架势……咋跟土匪下山似的?那两家伙咋就放行了?”

“学着点。”

陈峰没解释。

前世他从倒爷做到首富,这种场面见得太多了。

这年头,越是这种地方,越讲究个“气场”。

你越怂,人家越把你当肉猪宰;你亮出点成色,人家反而敬你三分。

进了场子,气氛陡然一变。

外面冷清,里头却热乎得让人发燥。

几百号人挤在烂木头堆里,却安静得吓人。

没人吆喝,没人叫卖,只有脚踩在锯末子上的沙沙声,和偶尔响起的几声咳嗽。

买卖双方都缩着手,袖口对袖口,在袖筒里捏手指头议价。

成了就点点头,不成转身就走,绝不墨迹。

陈峰找了个背风的角落,把背篓放下。

他没急着把那张狼皮拿出来,而是先观察。

墙角蹲着个卖鸡蛋的老太婆,篮子里盖着蓝布,眼神警惕像只老鹰。

那边有个戴眼镜的中年人,鬼鬼祟祟地掏出一沓全国粮票,正跟人比划着手指头。

甚至在最阴暗的角落里,陈峰还看到了几个蛇皮袋子。

袋口敞开一条缝,露出几株带着泥土的草药须。

那是野山参苗。

陈峰心思动了动。

系统空间里有灵田,要是能弄点这种稀罕种子或者幼苗种进去,那以后就是摇钱树。

正琢磨着,一个穿着中山装的老头晃悠到了跟前。

老头头发花白,戴着副黑框眼镜,口兜里还着两支钢笔,看着像个退休的老部。

但他那双眼睛,却贼亮。

跟探照灯似的在陈峰的背篓上扫来扫去,透着股子专业。

老头停下脚步,鼻子使劲嗅了嗅。

随即,眉头一皱。

“小兄弟。”

老头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喉咙里卡了口老痰,听着让人难受。

他指了指陈峰的背篓,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突然爆出一团精光,那是见猎心喜的贪婪。

“这味儿不对啊。”

老头往前凑了半步,死死盯着那层烂菜叶子下面露出来的一抹灰黑。

“煞气这么重,刚见过血?”

王胖子一听“血”字,吓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就要去捂陈峰的背篓。

陈峰却笑了。

他伸手掀开菜叶的一角。

没有全部掀开,只露出一小块油光水滑的皮毛,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

“刚剥的,还热乎着。”

陈峰看着老头,语气淡然,却带着股子傲气。

“老爷子,这东西烫手,您接得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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