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灵鹿偏头看他。
两人视线撞在一起。
她抿唇,停顿,灿笑,“宗先生,介意我在车里吃个早餐吗?”
宗权漆黑的眸子直视她的坦荡,生平第一次被人在话头上占了便宜。
“宗先生不说话,我就当您默认了。”
舒灵鹿笑的灿烂,又冲她眨了眨眼睛,“做完手术急着找家属解释患者情况,没来得及喝葡萄糖!”
她说的脆,擦完手,直接拿起鸡蛋饼吃了起来。
两口饼,一口豆浆。
很规律,又很刻意。
宗权没看出来她饿,那一小口小口吃的,他这旁观者都着急。
她本就红润唇瓣,很快浮上一层浅浅的油光。
宗权真的认真观赏了几秒,慢慢收回视线,也收了想解释楚菲菲是谁的心思。
舒灵鹿面不改色,沉寂如水。
内心早把身侧这个男人从头到脚,完美吐槽一遍。
虽说这个时代颜值即正义,可脱了裤子拿命爽、提起裤子不当人的男人,长的再帅,在她这里统称渣男。
她在妇产科这几年,见多了人模狗样的渣男,也其貌不扬卖房救妻的男人。
宗权属于哪一款,舒灵鹿还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这丈夫,其貌也扬,有模样,有金钱。
走不到卖房救妻那一步。
想到这些,她笑出了声。
短促一声笑,舒灵鹿很快敛声。
还是引起身侧男人稍显探究的眸光。
她把垃圾收好,冲他莞尔一笑。
“我的习惯,美食吃到最后一口,总要笑一笑,感恩食物让我饱腹,且心情美满。”
宗权剑眉轻动,不做置喙。
她抬手,降了些车窗。
冷风灌进来,车里美食的味道,很快就散了。
后面相对无话,车子很快来到婚房。
荔水湾。
荔北市数的上公寓,位置好,设计妙,寸土寸金。
三年前完工上市,宗权负责设计开发,全面筹建。
房源紧张,面市即空。
宗权大佬还自留两套,装修过后,一直空着。
开始商议跟舒灵鹿联姻后,宗母考虑荔水湾离医院近,方便舒灵鹿上下班。
于是,没问宗权的意见,直接把荔水湾定为两人婚房。
虽然,宗权更想住别墅。
舒灵鹿下了车,想到对自己极好的婆婆,偷瞄了眼一身黑衣的男人。
似乎,看在婆婆的份上,也该对这位久久未归努力挣钱的【丈夫】,好一点。
她脚步放缓,等身后的男人跟上来。
不曾想,冷杉香气擦肩飘过,那双大长腿,倒腾的毫不留恋。
舒灵鹿轻笑,攥着包袋的手晃了晃。
,绝霸总的嘴脸。
“你还有事?”见她愣在原地,宗权直白问道。
舒灵鹿眯着眼睛,“没事,脚麻了,我抻抻。”
宗权先进了电梯,等着姗姗来迟的女人。
舒灵鹿淡淡扫了他一眼,转身,站在他右前方。
两人离得近,他能闻到她身上消毒水的味道。
宗权视线垂低,发现她是真的白。
柔顺的长发松松盘着,正巧落在脖颈间,黑白交衬。
可她的耳朵却是粉的,淡淡的粉色。
舒灵鹿竟然没有耳洞。
宗权像发现新大陆似的,又定睛看了两眼。
是真的。
她没有耳洞。
电梯数字不断攀升,外科医生舒灵鹿能敏锐地感受到身后直视的目光。
大佬在计较什么?
计较她吃独食,没分给他?
小门小户的鸡蛋饼,他能吃得惯?
这个传说中不好惹的男人,如此小气?
舒灵鹿杏眉微蹙,电梯在22楼缓缓打开。
她侧身轻闪,没等金属门完全开合就走了出去。
宗权手在大衣口袋里,闲庭信步,跟上了。
玄关门开着。
换鞋时,他听到舒灵鹿在说话。
又是那种跟病人耐心沟通的温和柔软。
“李姐,早餐路上吃过了。”
李姐:“洗澡水已经放好了,太太你舒舒服服泡个澡,然后睡一觉。还是老规矩,晚饭我炖汤。”
舒灵鹿笑了笑,“嗯,我困死……”
话说到半途,一身黑衣的宗权走进,外套搭在手肘,站在三步外。
又用那种沉寂的目光看着她。
“先生回来了?”李姐惊喜地接过外套,“吃早饭了吗?”
宗权应了声,“没吃。”
“我现在做。”
“嗯。”
李姐笑着走去厨房。
两人四目相对,静谧三秒。
“切除是不得已……”
“那人是叶衔清的女朋友……”
又是没来由地同时出声。
舒灵鹿静在原地,不再说话。
宗权上前一步,“叶衔清人在外地赶不回来。”
他在解释?
舒灵鹿吞了吞口水,“我很抱歉!腹腔打开,里面全是血。”
“我多次尝试止血,效果不佳。她那么瘦,体内的血换了一半。最后,只能切除。”
她抬眸。
水润的眼睛同样直视着他,“叶衔清有异议,也可以投诉,可以!”
说完,她迅速瞥开视线,“抱歉,我很困,需要补觉。”
“你去休息,等你睡醒,我们谈谈。”
舒灵鹿诚心道谢,“多谢理解。”
宗权:“……”
舒灵鹿转身,准备上楼。
上到二楼,觉得自己这么堂而皇之地霸占主卧不大合适。
毕竟,房子是他的,她是个蹭住的。
舒灵鹿咬唇,吐了口窝囊气。
再次转身,悻悻下楼。
原本两人说话的地方已经空了。
舒灵鹿走去新婚那夜宗权睡的房间。
门虚掩着,舒灵鹿叩了两下无人应答。
推门走进,正巧看到裸着上身从衣帽间走出来的宗权。
舒灵鹿眼前一亮,目光下移。
护士说的没错,果然有腹肌。
磊磊分明, 很好看。
肌也够量,鼓鼓的,硬硬的。
小小的,粉粉的。
何止人如其名,这身材也跟宗权的气质一样。
不知从哪儿下手或下嘴。
处处极品,不好选呀。
“有事?”
宗权穿上床尾摆着的家居服,冷静地隔绝掉她稍显贪婪的眸光。
舒灵鹿轻咳以示尴尬,用外科医生强大的心脏让自己面色如常。
她指着楼上,“主卧,你……”
宗权走近她,落入她贪婪还在的眉眼。
“你先补觉,晚上我会搬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