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那是苏凝星?!”
“她……她真的被曹二郎那个废物给治好了?!”
张大剑手里的猪肉都快拿不稳了。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那可是连刘赤脚都说没救的病啊!”
“曹毕天怎么可能把她治好?!”
但此刻,
一对双胞胎姐妹花正蹲在溪边,挽着袖子,露出两截白生生的胳膊。
阳光下,面色红润,哪有半点生病的样子?
张大剑只感觉心里像是被挖了一块肉,疼得直抽抽。
亏大了!
这特么亏大了啊!
“早知道她能好,老子就是倒贴钱也不能卖啊!”
一股子悔意和贪婪,瞬间冲昏了他的头脑。
张大剑把手里的肉往咯吱窝一夹,气势汹汹地冲了过去。
“你们哪个是苏凝星?”
他冲到姐妹俩面前,厉声喝道。
苏凝月反应极快,把手里的衣服一扔,立马挡在妹妹身前。
像只护崽的老母鸡,瞪着张大剑:
“张大剑,你想什么?”
“什么?”
张大剑冷笑一声,眼神在姐妹俩身上贪婪地扫来扫去:
“这苏凝星是我们家花钱买来的!”
“既然没病,那就不卖了!”
“跟我回家!”
说着,他伸手就要去拉苏凝星。
“你别不讲理!”
苏凝月一把拍开他的脏手,大声喊道:
“我家二郎昨天已经把星儿从你们家买回来了!钱你们收了!现在想反悔?门儿都没有!”
周围洗衣服的妇女们也看不下去了。
大家本来就讨厌张家和武家这帮人,现在更是群情激愤。
“就是啊!”
“张大剑,你还要不要点脸了?”
“昨天全村人都看着呢!”
“卖了人家,今天看人家病好了就想反悔?”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众人的指责让张大剑脸上有点挂不住。
但他转念一想。
怕个屁啊!
曹毕天那个废物,估计已经被武大柱给收拾了!
只要武大柱在,这村里谁敢管闲事?
他指着苏凝月的鼻子,一脸嚣张:
“好!你们给我等着!”
“等着我武大哥回来,看他不把你们曹家给拆了!”
说完,他转头看向一旁的武大婶,换上一副谄媚的嘴脸:
“武大婶,我大柱哥呢?”
面对张大剑的谄媚,武大婶一脸得意:
“大柱昨天晚上一夜未归,估计是昨晚玩累了,这会儿在哪个寡妇床上补觉呢!”
话音刚落。
“让让!都让让!”
只见村民韩富贵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地拖着一个用草席裹着的东西,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
草席下面,露出一双扭曲得不成样子的脚,还有滴滴答答的黑血。
他一跑到溪边,直接瘫坐在地上。
指着那草席,脸色惨白,大口喘气:
“大柱他娘!大柱他娘在哪?!”
“快!快来看看你儿子!他在鹰嘴崖底下……被老鹰给啄死了!”
什么?!
韩富贵的话直接把在场的所有人都给震住了。
武大婶手里的衣服“啪嗒”一声掉进了水里。
连忙跑到韩富贵旁边,一把掀开那张破草席。
她愣了两秒,随即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啊——!!我的儿啊!!!”
张大剑也心里一咯噔,有种不祥的预感,赶紧跟着跑过去看。
这一看。
张大剑只感觉双腿发软,裤里一热,差点尿出来。
“我滴个娘啊!”
只见地上的那具尸体,已经不能叫人了。
那是一坨烂肉,鼻子已经被硬生生打塌了,喉咙上,破了一个大洞,像是被什么利器直接啄穿了,
要不是那口那一撮标志性的黑毛,还有后背上那块巴掌大的黑色胎记。
就是亲娘来了,也认不出这就是那个在村里横行霸道的武大柱!
“大柱!我的大柱啊!”
武大婶披头散发,两只眼睛通红,突然她好像想到了什么,
猛地转身向韩富贵扑去,两只枯瘦的手死死掐住韩富贵的衣领,唾沫星子喷了韩富贵一脸:
“是你!肯定是你!是你嫉妒我家大柱比你强!你害死了他!你赔我儿子!你赔我儿子命来!”
韩富贵是个老实人,哪里见过这阵仗?
他被勒得脸红脖子粗,双手拼命去掰武大婶的手指头。
“放……放手!大婶!武大婶你讲讲理!”
韩富贵用尽吃的力气,猛地把武大婶推开。
武大婶一屁股坐在地上,两腿乱蹬,拍着大腿嚎丧:
“老天爷啊!没天理啦!人啦!”
周围看热闹的村民围了一圈又一圈,指指点点,没人上前扶。
平里武家母子在村里横行霸道,谁家没被他们欺负过?甚至有人在后头偷偷啐唾沫,心里暗叫痛快。
韩富贵爬起来,揉了揉被勒红的脖子,一脸晦气:
“我冤枉啊!我真是冤枉!这事儿跟我没关系!”
“昨天傍晚我在村口碰见曹二郎,他背着那么老大一背篓药材,还送了我只兔子!那时候他就跟我说了,说鹰嘴崖那边不太平!”
韩富贵咽了口唾沫,指着那草席下的尸体,手都在抖:
“他说那边有老鹰发了疯,见活物就啄,连兔子都被啄死了好几只!我寻思着既然有死兔子,那不去捡那是傻子,这才一大早去碰运气!”
“谁知道……谁知道运气这么背,兔子没见着,倒是在崖底下的乱石堆里看见了武大柱!”
“我寻思都是乡里乡亲的,总不能让他在那喂狼吧?这才好心好意把他背回来!”
“你不谢我就算了,还往我头上扣屎盆子!”
韩富贵委屈得眼泪都要下来了。
人群外围。
张大剑缩着脖子,脸比纸还白。
他听着武大婶的嚎叫,只觉得后脊梁骨窜上来一股凉气,两条腿肚子转筋,站都站不稳。
怎么会这样?
昨天大柱哥可是信誓旦旦,说要去堵曹毕天,要把那小子废了,还要把他媳妇弄来玩玩。
怎么曹毕天活蹦乱跳回来了,还挖到了草药,捡到了兔子!!
大柱哥却变成了这一摊烂肉?
难道……真是老鹰?
张大剑脑子里那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自己掐灭了。
哪有那么巧的事?
可是如果不是老鹰,那是曹毕天?
不可能!
曹毕天就是个百无一用是书生,就算现在看着结实点,那也不可能得过大柱哥啊!
难道曹毕天那是煞星转世?谁碰谁死?
想起昨天自己还在曹毕天面前蹦跶,张大剑只觉后脊梁骨一阵发凉,两腿肚子转筋。
“不行,此地不宜久留!”
他也顾不上看武大婶撒泼了,趁着没人注意,猫着腰钻出人群,撒丫子往家跑。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