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浩然以为我同意了。
他兴奋得像个孩子,立刻开始打电话。
联系医院,联系家政,联系搬家公司。
他在电话里意气风发地安排着一切,仿佛即将迎接的不是一个瘫痪的病人,而是一份天大的荣耀。
我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看着他。
手机震动了一下。
我拿起来,是一条短信。
来自我的闺蜜,赵敏。
“搞定了,那边都安排好了,你随时可以过来。”
我回了一个字。
“好。”
然后删掉了短信。
周浩然打完电话,一脸喜色地坐到我身边。
“晓月,你真是我的好妻子,我就知道你最深明大义了。”
他想抱我。
我下意识地躲开了。
他的手臂僵在半空,有些尴尬。
“我……我有点累,先去洗澡了。”
我站起身,走进卧室。
关上门,隔绝了他所有的声音。
我打开衣柜,里面满满当当,一半是我的,一半是他的。
我拿出那个最大号的行李箱。
很久没用了,上面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我用湿巾仔细擦净。
然后,我开始收拾东西。
我的衣服,春夏秋冬,只挑了几件最喜欢的。
我的护肤品,只带了最基础的。
我的书,一本都没带。
那些承载着我所有少女时期梦想和浪漫主义的书,从今天起,都要被丢掉了。
我把我的银行卡、身份证、护照、毕业证……所有属于我的证明,都放进一个文件袋里。
还有一张照片。
是我爸妈的黑白合照。
照片上,他们笑得那么灿烂。
我用指腹轻轻摩挲着他们的脸,眼眶有些发热。
“爸,妈,女儿不孝,把你们留给我的家,弄得一团糟。”
“但是你们放心,从今天起,不会了。”
我把照片小心翼翼地放进文件袋的最里层。
然后,我拉上了行李箱的拉链。
整个过程,我异常平静。
我的心,像一潭死水。
或者说,在周浩然决定把周浩宇接进这个家的那一刻,就已经死了。
结婚五年,我为这个家付出了什么,只有我自己知道。
我放弃了升职的机会,因为他说女人不需要那么拼。
我断了和所有异性朋友的联系,因为他说不喜欢我跟别的男人走得近。
我拿出我的积蓄,给他爸妈在老家盖了新房,因为他说儿子孝顺是应该的。
我甚至忍受着他那个奇葩弟弟一次又一次的挑衅和索取。
周浩宇没钱了,会直接发信息给我:“嫂子,给我打五千块,我哥知道。”
周浩宇交了新女朋友,会带着人来家里,指着我最新款的包:“我嫂子有钱,这个送你了。”
而周浩然,只会说:“他还是个孩子,你多让着他点。”
一个二十五岁的巨婴,是个孩子。
我所有的忍让和付出,换来的不是尊重和爱护。
而是一句理所当然的:“我们是一家人。”
现在,他们要把这个“家人”,一个瘫痪在床、需要人端屎端尿的“家人”,塞进我的房子里。
还要让我继续忍,继续让。
凭什么?
我看着那个收拾得半满的行李箱,嘴角微微上扬。
游戏结束了。
周浩然,这是你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