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江城的子，依旧是不紧不慢的平淡模样，没有波澜，没有纷扰，而林倦的摆烂生活，却借着新床和保姆的加持，直接迈入了全新的高度。那张王胖子连夜安排换上的超大号软床，成了他摆烂生涯的新核心，蓬松的羽绒床垫贴合着身体的每一处曲线，翻身时再无半点咯吱声响，只余柔软的包裹感，让他的睡眠质量直接提升了好几个档次，往往一睡就是大半天，醒了也只想窝在床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懒得使。 李阿姨成了出租屋的专属隐形管家，每天踩着固定的时间点来，早上七点半到，先默默打扫屋子，擦桌拖地、收拾垃圾，把林倦随手扔在床边的零食袋、空水瓶收拾得净净，再去厨房熬一锅软糯的白粥，配着自家腌的咸菜、流油的咸鸭蛋，摆上桌后便轻手轻脚地退到一边，等林倦醒了吃饭；傍晚五点半再来，做一顿清淡可口的家常菜，西红柿炒蛋酸甜开胃，青椒土豆丝脆嫩爽口，清蒸鲈鱼鲜而不腻，都是林倦喜欢的清淡口，从不多做一道菜，也从不多说一句话。饭后收拾完碗筷，确认屋里再无需要打理的地方，便准时离开，从头到尾都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分寸，从不打扰林倦的摆烂时光。 王胖子也摸透了林倦的性子，不再贸贸然上门打扰，只是偶尔提着卤猪蹄、酱排骨、新鲜水果过来，敲三下门，听到林倦的一声“进”，便把东西放在桌上，唠两句无关痛痒的闲话，见林倦目光黏在综艺屏幕上，便识趣地摆摆手离开，从不多逗留一分钟，连喝水都不敢多喝一口，生怕耽误了这位倦爷的摆烂。 楼下的广场舞大妈们，自打上次被林倦一声震坏音响后，便再也没在小区楼下出现过，偶尔散步碰到林倦，也都远远地绕着走，脸上堆着拘谨的笑，连大气都不敢出；房东王大妈更是彻底收起了之前想涨租的心思，每次到了收租的子，只敢发一条微信转账的提醒，连语音都不敢发，林倦转完账后，也只敢回一个“收到，谢谢林先生”，再也不敢多说半个字，生怕惹得这位不好惹的租客不快；整栋楼的邻居们，也都从广场舞和阳春面的事里摸清了林倦的脾气，知道这位年轻人看着清秀，却绝不是好惹的，平里走路都放轻了脚步，说话也压低了声音，连孩子的哭闹声都被家长死死捂住，生怕吵到六楼的林倦。 久而久之，林倦的出租屋，成了整个小区最安静、最清净的角落，仿佛一处与世隔绝的摆烂桃花源，外面的人间烟火、家长里短，都与这里无关。 而林倦的常，也简单到了极致，活成了真正的咸鱼范本，子在复一的躺平中缓缓流淌，没有丝毫波澜。每天早上睡到自然醒，醒了不用动，李阿姨早已把温乎的早饭摆在床头的小桌上，粥是熬得入口即化的，咸菜是脆生生的，咸鸭蛋戳开就是流油的蛋黄，吃完随手把碗推到一边，李阿姨会默默过来收拾；然后窝在软乎乎的大床上，靠着抱枕看综艺、刷视频，手机随手放在身侧，累了就侧过身眯一会儿，连换个姿势都觉得费劲。 中午依旧是沉浸式补觉，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屋里暗沉沉的，刚好适合睡觉，一觉能睡到下午三四点，醒了就摸过床头的零食，薯片、饼、坚果，随便吃点垫垫肚子，喝一口凉白开，继续窝在床上追剧，手指划着屏幕，连眼睛都懒得眨一下。傍晚李阿姨做好晚饭，吃完后再看一会儿综艺，等到眼皮发沉，便直接关灯睡觉，连脚都懒得洗，李阿姨会默默端来温水，帮他擦完脚再收拾净，全程安静无声。 四百万的那张银行卡，被林倦随手扔进了床头的抽屉里，和一堆没用的会员卡、快递单挤在一起，自领完奖后就再没动过。他依旧用着微信里原本的两千多块，偶尔想吃泡面了，就让王胖子帮忙带几箱，想买点零食了，就点个外卖让小哥放在门口，从没想过要去动那笔巨款。对他来说，四百万不过是一串冰冷的数字，既不能让他的觉睡得更香，也不能让综艺变得更好看，摆烂生活本不需要太多钱，够花就行，多了反而还要费心打理，纯属麻烦。 这天午后，江城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软床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林倦窝在床上看了快两个小时的综艺，眼睛有些发酸，便随手关掉手机，闭上眼睛靠在抱枕上休息，呼吸渐渐变得平缓，整个人都融进了柔软的床榻里，慵懒得像一只晒着太阳的猫。 就在这时，脑海里响起小摆那道稚嫩的正太音，小心翼翼的，带着一丝试探，生怕打扰到林倦，连音量都压得极低：【宿主，你现在已经顺利升到7级了，要不要看看7级解锁的专属特权啊？都是为了让你摆烂更舒服的！】 林倦的睫毛轻轻颤了颤，挑了挑眉，语气平淡，连眼睛都没睁：“什么特权？” 小摆立刻来了精神，语气里带着一丝雀跃，却依旧不敢大声：【7级的第一个特权，是【一键清理】！超级实用的摆烂神器！只要你在系统面板点一下，出租屋里的所有垃圾会自动消失，脏衣服会自动被清洗、晾晒、叠好放进衣柜，吃过的碗筷会自动清洗消毒归位，连角落的灰尘都能一键清净！有了这个特权，就算不用李阿姨，你也能天天待在净的屋里摆烂，连喊人的功夫都省了！】 “哦。”林倦淡淡地应了一声，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不用。” 有李阿姨全程代劳，不用自己动手，甚至不用自己点一下屏幕，连手指头都不用动，这才是真正的摆烂。多一个一键清理的特权，还要抬手点屏幕，纯属多此一举，远不如李阿姨来得省心。 小摆的声音顿了顿，又赶紧接着介绍，试图勾起林倦的兴趣：【宿主，还有第二个特权，是【一键点餐】！比外卖软件方便一百倍！不管你想吃什么，山珍海味还是街边小吃，只要在系统里说一声，就能一键下单，系统会直接对接最好的商家，外卖员会以最快的速度送到，还会贴心地帮你放在桌上，不用你开门，不用你接电话，连手机都不用划，超级方便！】 “也不用。”林倦的回答依旧脆，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嫌弃，“李阿姨做的饭，净又合口味，比外面的好吃，还不用等，没必要。” 小摆：【……】 它在脑海里默默翻了个白眼，又觉得委屈又无奈。它费劲心思解锁的摆烂特权，在宿主眼里竟然还不如一个保姆？它算是看明白了，自家宿主已经摆烂到了极致，但凡需要他动一下手指头、费一点心思的东西，他都不需要，只求一个“完全不用自己动手”的终极摆烂状态。 沉默了几秒，小摆还是不死心，又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卑微的试探：【宿主，你现在都7级了，离满级100级还有93级呢。我们要不要趁现在状态好，再做几个摆烂前置任务？升级能快一点，早点升到100级，就能解锁永恒摆烂权限了啊！】 “不要。”林倦想都没想，直接拒绝，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现在这样挺好的，吃穿不愁，没人打扰，躺着就能过子。升级要做任务，要动脑子，还要出门，太麻烦。” 【可是宿主，永恒摆烂权限超厉害的！】小摆急了，声音忍不住提高了一点，又赶紧压下去，生怕惹恼林倦，【解锁了之后，有无限的合法财富，这辈子下辈子都花不完；还有全维度不死不灭的生命保障，不管发生什么都能安安稳稳摆烂；还有绝对自由豁免权，任何人任何规则都不能涉你摆烂；还有一键摆烂万能功能，任何不想做的事一键就能完成！那才是真正的终极摆烂啊！】 林倦缓缓睁开眼睛，目光放空，看着天花板，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笃定：“我现在，就很自由。有吃有喝，有软床睡，没人敢打扰，不用上班，不用做事，想睡就睡，想看就看，这就够了。” 对他来说，所谓的永恒摆烂权限，不过是锦上添花的东西。他现在的生活，已经是摆烂的极致，何必再费劲儿升级去追求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眼前的舒服，才是最实在的。 小摆：【……】 它彻底服了，瘫在系统空间里，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它算是遇到摆烂界的天花板了，自家宿主本不按常理出牌，别人梦寐以求的永恒摆烂权限，在他眼里竟然还不如当下的一顿热饭、一张软床。这哪里是咸鱼，这分明是真正的摆烂大师，把摆烂刻进了DNA里，融进了骨血里。 就在小摆在脑海里默默emo的时候，林倦放在床头的手机突然嗡嗡地震动起来，打破了屋里的宁静，屏幕上跳动着一串陌生的号码。 林倦皱了皱眉，伸手摸过手机，慢悠悠地划开接听键，语气里带着被打扰的慵懒和冷淡，简单一个字：“谁？”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温柔甜美的女声，带着恰到好处的热情和礼貌：“您好，请问是林先生吗？我是江城报的记者，姓苏。我们偶然了解到，您前段时间中了双色球五百万的大奖，却依旧住在老小区，过着极简的简朴生活，这种生活态度特别让人敬佩，我们想对您做一次简短的人物采访，不知道您今天有没有时间呀？” 记者的话刚说完，林倦直接吐出两个字，没有丝毫犹豫：“没时间。” 说完，不等电话那头的记者再说什么，直接挂断了电话，甚至嫌麻烦，反手把手机调成了静音，随手扔回床头的软枕旁，连看都懒得再看一眼。 采访？还要说话，还要面对镜头，还要回答一堆无聊的问题，纯属浪费时间，影响他摆烂。这种麻烦事，连拒绝都觉得费口舌。 挂完电话，林倦重新闭上眼睛，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靠着抱枕继续休息，很快就再次进入了半睡半醒的慵懒状态，刚才的电话仿佛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风，吹过就散了，丝毫影响不到他的摆烂心情。 脑海里的小摆看着这一幕，彻底打消了所有让林倦升级的念头，连大气都不敢出，再也不敢提半个字的任务和升级。它算是看明白了，只要不打扰宿主摆烂，不让他动一下、费一点心思，宿主就能一直这样安安稳稳地生活，而它也能跟着宿主一起，安安稳稳地活下去，不用再担心能量耗尽被销毁。 阳光依旧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落在林倦的脸上，暖洋洋的，勾勒出他清秀柔和的轮廓。他睡得很香，嘴角还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似乎梦到了什么舒服的事，或许是一碗热乎的阳春面，或许是一张更软的床，又或许，只是单纯的躺着，什么都不用做。 对林倦来说，摆烂，就是人生的终极意义。 7级也好，100级也罢，永恒摆烂权限也好，四百万巨款也罢，都比不上当下的一秒舒服。 只要能一直躺平，一直摆烂，无人打扰，衣食无忧，就足够了。 他的咸鱼人生，还在不紧不慢地继续着。 而属于他的摆烂传奇，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