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的笑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凄厉又刺耳。
凌玄的眉头紧紧皱起,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和不解:“你笑什么?”
白芙也吓得往他怀里缩了缩,怯生生地说:“帝君,姐姐她……她是不是真的疯了?”
我止住笑,端着酒杯,迎上凌玄的视线。
这一次,我的眼神清明无比,再无半分痴傻。
“帝君,”我一字一顿,声音清晰而稳定,“你可知,此刻你那位纯洁无瑕的莲妃,正在我的丹房里,跪着给我擦地呢?”
凌玄的瞳孔猛地一缩。
白芙的脸瞬间血色尽失,尖叫道:“你胡说!我一直和帝君在一起!”
“是吗?”我歪了歪头,笑容越发灿烂,“那你敢让帝君,去我的丹房看看吗?”
我的丹房,是禁地。
除了我,无人能入。这是凌玄登基时,亲口允诺我洛家的。因为那里面,放着我洛家世代相传的神农鼎。
凌玄盯着我,眼神锐利如刀,似乎想从我脸上看出一丝撒谎的痕迹。
可他看到的,只有一片坦然。
他猛地甩开白芙,大步流星地向殿外走去。
白芙踉跄了一下,面色惨白地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怨毒和惊慌。
我对着她,举了举手中的酒杯,然后,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划过喉咙,像是点燃了一团火,瞬间在我体内炸开。
剧痛袭来,我的仙骨、仙脉、乃至神魂,都在一寸寸地被灼烧、撕裂。
我倒在地上,视线开始模糊。
我看到凌玄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外,看到白芙惊慌失措地追了出去。
我看到那株红梅,在风雪中,最后一片花瓣也凋落了。
真好。
凌玄,这杯酒,不是你赐我的结束,而是我赠予你的……开始。
一个,让你悔不当初的开始。
魂飞魄散的痛楚中,我感觉到一缕极细微的、藏在我神魂最深处的金光,悄然离体,穿透了层层宫殿,向着九重天外的凡人界,疾速坠去。
那是‘转生蛊’。
我用神农鼎,耗费了整整五年时间,以自身半数神魂为引,炼制出的唯一一枚禁术丹药。
以魂飞魄散为代价,换取一缕残魂转生。
我赌的,就是他最后的那一丝好奇。
我赌他,会去看。
2
意识重新汇聚时,我正躺在一张硬邦邦的木板床上。
鼻尖萦绕着一股湿的霉味和淡淡的草药香。
我猛地坐起身,剧烈地咳嗽起来。喉咙里火烧火燎的,像吞了一把沙子。
“师姐,你醒了?”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我转过头,看到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面黄肌-瘦的小丫头,正端着一碗水,小心翼翼地看着我。
我打量着四周。
这是一间极其简陋的茅草屋,四壁漏风。除了我身下的床,就只有一张缺了腿的木桌。
我再低头看看自己。
一身同样灰扑扑的道袍,手上满是薄茧,身体瘦弱得像豆芽菜。
这不是我的身体。
记忆如水般涌来。
这具身体的原主也叫云浅,是青云宗的外门弟子。三天前,为了采一株‘凝露草’,被同门师兄推下山崖,摔死了。
而我,洛云浅,九重天上的前任帝后,如今成了这个凡人修仙宗门里,一个任人欺凌的小可怜。
